无用之物

TANK Shanghai 呈现英国艺术家埃德·阿特金斯（Ed Atkins）的中国首次个展「无用之物」，展览将于2022年7月8日开幕，持续展出至2023年1月8日。

埃德·阿特金斯为此次展览开创性地呈现了实时3D模拟作品《Refuse.exe》的全新迭代版本，在现场并置安装两组并投影于一套庞大的箱型结构上，和一系列在中国全新创作的大型刺绣作品一同展出。本次展览是艺术家和 Tank Shanghai 多年对话与筹备的结晶，代表了艺术家过往创作历程的独特表达。

展览的英文标题“Refuse”是一个同形异义词，在文本中无法完全确认其意义。它至少同时象征着一个动词（“拒绝”）和一个名词（“废弃物”），无论表达意图为何，都只能在言语间进行调解。这种不可调和性处于迫近经验外倾斜的意义与无意义之间，是展览中所有作品的共同点。

占据4号馆两层展厅的《Refuse.exe》是一件双通道实时3D模拟作品，通过一个自定义版本的“虚幻引擎”（用于制作视频游戏的软件开发环境）编写。随着软件程序运行，杂乱的物体坠落至台上、堆积如山。在此过程中，下落、碰撞、累积由于实时模拟出的物理现象而随机化，因此每一次排演，也就是程序的每一次运行，都是独一无二的。阿特金斯将作品描述为“一部关于无用之物回归的戏剧”，计算机生成的物体和现象组成了庞大的目录进行出演，向下是唯一的方向，重力是唯一的动机。阿特金斯表示展览的核心主题之一就是排列的事物清单。

在展览现场，阿特金斯安装了两组并置的《Refuse.exe》，投影于四个巨大、空洞的箱型结构表面，以此更好地揭示软件表演出的重复性差异，并强调和寓言该作品空洞的三维性。这些在杂物堆之间无意义的区别展现了通过技术呈现生活经验的过程中所具有的失败之处。软件具有的偶然形式矛盾地违背了其设计。同样地，阿特金斯通过两组装置表明了什么是可复制的、什么不可复制——以及算法能够识别出我们人类认为最有意义的事物的可能性是多么渺小。

作为《Refuse.exe》的投影屏幕，占据展览每一层的巨大箱型结构与投影图像的原生长宽比严密吻合，虽然它们不可否认的物质性——未处理木板表面的肌理光泽、内部巨大的空间——干扰了图像的合理性，直白地实现了投影画面中发生的计算机生成图像和物理模拟。当投影图像到达屏幕表面，木质结构为图像附加了一个公开的第三维度，观众绕到后方时会发现就像三维渲染一样，结构的内部空无一物，得以容纳观者的身体和欲望。

环绕于展厅四周的刺绣作品由阿特金斯在上海本地制作完成。小尺幅刺绣是阿特金斯对其绘画进行复杂处理的结果，他将在画板上用黑色墨水绘制的内容扫描和矢量化，分解成单一的手势后继而重新组合成嘈杂的抽象。在展览的背景下，阿特金斯将这些刺绣视为文本或伴随的插图，它们与其他作品间的关系提供了更多信息。两幅较大的刺绣作品分别基于阿特金斯父亲的日记和十世纪日本作家清少纳言（Sei Shōnagon）的简短清单“烦杂的事”创作而成。在这两件作品中，原始文献都多少有点粗暴地经过了算法上的改变，继而翻译成中文。阿特金斯父亲的日记按字母顺序排列后失去了条理，而清少纳言的清单由一个自回归语言模型 GPT-3 扩展为了可怕的荒谬。GPT-3 使用深度学习来产生类似人类创造的文本，“像人一样”，在这里也许最深刻的问题是并未能让人信服。

阿特金斯的一个主张是生命永远超出了任何计算机的模拟能力，是无法被充分复制的，不仅体现在技术上，更是在现象上、情感上，以及最终，死亡上。他将本次展览比喻成一剂镇静剂。

阿特金斯曾于2019年造访 TANK Shanghai，受到油罐建筑的启发，他希望可以展出一组与空间产生对话的作品，并通过声音和视觉重新激活空间。阿特金斯认为，作为一个非常后工业的项目，展览《无用之物》通过与废物、无用以及过剩生产之间的联系，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与油罐之间的回响。